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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统战 | 探寻二疏及二疏文化承传(三)

文/文哲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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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《汉书·疏广》载:疏广认为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,“功遂身退,天之道也。”否则“宦成名立,如此不去,惧有后悔”。盖其一。

      《资治通鉴·卷二十五汉纪十七》载:(公元前67年)夏,四月,戊申,立子奭为皇太子,以丙吉为太傅,太中大夫疏广为少傅。封太子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。又封霍光兄孙中郎将云为冠阳侯。霍显闻立太子,怒恚不食,欧血,曰:“此乃民间时子,安得立!即后有子,反为王邪!”复教皇后令毒太子。皇后数召太子赐食,保、阿辄先尝之,后挟毒不得行。盖其二。

       辛丑,丙吉为御史大夫,疏广为太子太傅,广兄子受为少傅。太子外祖父平恩侯许伯,以为太子少,白使其弟中郎将舜监护太子家。盖其三。

       班固认为,(霍光)不学亡术,闇于大理;阴妻邪谋,立女为后,湛溺盈溢之欲,以增颠覆之祸,死财三年,宗族诛夷,哀哉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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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光认为,孝宣十九即位,聪明刚毅,知民疾苦,而光久专大柄,不知避去,多置亲党,充塞朝廷,使人主蓄愤于上,吏民积怨于下,切齿侧目,待时而发,其得免于身幸矣,况子孙以骄侈趣之哉!虽然,向使孝宣专以禄秩赏赐富其子孙,使之食大县,奉朝请,亦足以报盛德矣;乃复任之以政,授之以兵,及事丛衅积,更加裁夺,遂至怨惧以生邪谋,岂徒霍氏之自祸哉?亦孝宣酝酿以成之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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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涉贪禄,自我检视,见机行事,并急流勇退者,堪称豪杰之士。以上引述,仅概要历史背景,即二疏有“知足”“知止”之认知与“惧有后悔”之远虑;霍光“久专大柄,不知避去,多置亲党,充塞朝廷,使人主蓄愤于上,吏民积怨于下,切齿侧目,待时而发”;外戚、儒臣、宦官三势角逐。宣帝外家许氏欲争夺太子监护权,疏广婉谏,得宣帝支持。其时始,兼并之风笃,皇权势渐弱,儒臣影响微。后,汉元帝刘奭虽善史书,通音律,“柔仁好儒”,在位期间,宠信宦官,皇权势颓,朝政紊乱,西汉由此走向衰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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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字峄城


宣帝之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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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宣帝刘询(公元前91年—公元前48年1月10日),汉武帝刘彻曾孙,原名刘病已,字次卿,西汉第十位皇帝(公元前74年—公元前48年1月10日在位)。少时坎坷,游历三辅,知民疾苦,洞悉吏治。在位期间,政治上,隐忍蓄势、躬亲朝政,平乱定鼎、整饬吏治,为政宽简、惩治贪腐,认为治国之道应以“霸道”“王道”杂治,反对专任儒术,形成“麒麟阁十一功臣”。军事上,大破匈奴(本始二年即公元前72年联合乌孙国),囊括西域,平定西羌(神爵二年,即公元前60年),匈奴呼韩邪单于率众来朝称臣,设置金城安置降羌,设立西域都护府监护西域各国,正式将西域纳入大汉版图。经济上,调整经策、整顿工商,抑制兼并、轻徭薄赋,设常平仓、平抑物价。文化上,兴盛《谷梁》、颁行《史记》。

 司马光评价曰,帝兴于闾阎,知民事之艰难。霍光既薨,始亲政事,厉精为治,五日一听事。自丞相以下各奉职奏事,敷奏其言,考试功能。侍中、尚书功劳当迁及有异善,厚加赏赐,至于子孙,终不改易。枢机周密,品式备具,上下相安,莫有苟且之意。及拜刺史、守、相,辄亲见问,观其所由,退而考察所行以质其言,有名实不相应,必知其所以然。常称曰: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恨之心者,政平讼理也。与我共此者,其唯良二千石乎!以为太守,吏民之本,数变易不安;民知其将久,不可欺罔,乃服从其教化。故二千石有治理效,辄以玺书勉励,增秩、赐金,或爵至关内侯;公卿缺,则选诸所表,以次用之。是以汉世良吏,于是为盛,称中兴焉。以孝宣之明,魏相、丙吉为丞相,于定国为廷尉,而赵、盖、韩、杨之死皆不厌众心,其为善政之累大矣!

       公元前48年1月10日,刘询因病崩于未央宫,葬于杜陵,庙号中宗。作为中国历史上有名的贤君,统治期间,政治清明、社会和谐、经济繁荣、四夷宾服,综合国力最为强盛,史称“孝宣之治” 或曰“孝宣中兴”。在以制定庙号和谥号严格而著称的西汉王朝,刘询与汉高帝、汉文帝、汉武帝并列为拥有庙号的四位皇帝。


       《资治通鉴·卷二十七汉纪十九》载“皇太子(即宣帝子刘奭,公元前75年—公元前33年7月8日)柔仁好儒,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,以刑绳下,(《汉书·元帝纪》有‘大臣杨恽、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,’)尝侍燕从容言:‘陛下持刑太深,宜用儒生’。帝作色曰:‘汉家自有制度,本以霸王道杂之,奈何纯任德教,用周政乎?且俗儒不达时宜,好是古非今,使人眩于名实,不知所守,何足委任?’乃叹曰:‘乱我家者,太子也!’”。《汉书》这段记载,为了解汉代后期治国方针的演变提供了很好的材料。而“本以霸王道杂之”一语,道破机关,点明了汉朝的历史性格,霸道在前,王道在后,看重法制重于儒。此后历代亦以因之,直至清末。毛泽东同志评价认为,前汉自元帝始即每况愈下。汉元帝好儒学,掘斥名、法,抛弃了他父亲的一套统治方法,但优柔寡断,是非不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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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退分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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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汪春泓从《汉书·疏广》所呈现的出仕、退隐及养老等特殊风采,对二疏“功遂身退”作出一定分析评价。认为在二疏担任太傅、少傅职位的大约五年时间内,朝廷局势颇不平静。《汉书·宣帝纪》说地节二年春三月庚午,大司马大将军光薨,此标志霍光时代结束,宣帝开始执政;至地节二年五月之后,“上始亲政事”,仅至地节四年秋七月,宣帝就治“大司马霍禹谋反”。霍禹是霍光之子,宣帝清除霍氏家族,其手段之残忍,亦史上罕见。由于《汉书·疏广》仅给出五、十二岁等比较模糊的数字,据此,大致可知,二疏辞职,当在元康三年或稍后,他们见证了霍氏的覆灭。二疏隐约感觉到危险,身为名儒,应念《老子》哲言,脱离是非之地,寻找退出之路,其办法就是借口年老多病,主动告退。而先例就是《资治通鉴·卷二十五汉纪十七》所记(公元前67年)“五月,甲申,丞相贤以老病乞骸骨;赐黄金百斤、安车、驷马,罢就第。丞相致仕自贤始。”然获宣帝恩准,且宣帝、皇太子赐赠黄金甚丰厚。王国维《汉魏博士考》指出:“《论语》《孝经》者,汉中学之科目;而六艺则大学之科目也。”作为太子师傅,二疏所教授皇太子通《论语》《孝经》,此仅为中学科目,教程尚在初级阶段,其师傅职责远未尽到,若本诸敬业精神,或者儒家忠君观念,倾囊相授,辅太子深造乎六艺,适配王者师,不负宣帝、太子知遇之恩。然汉初以来,儒者似并未泯灭一己主体意识,如《汉书·楚元王传》记载,文帝时,楚元王后继者为刘戊,儒者穆生仅以刘戊一次小小的失礼,“遂谢病去”;儒者于佐奉之主,既要保持客卿身份,且又不失尊严感。概之,自我意识强烈,客主关系遂紧,尤其因为汉宣帝骨子里并不好儒,所以儒者在朝,如二疏等本质上仅仅属于点缀耳。此辈有或无并无关大局,其与内朝或中朝之臣隔之甚远,对政治影响亦微,二疏之高明,且为后世迂儒所不及者,在于其早就参透此点,《汉书》赞曰:“疏广行止足之计,免辱殆之累。”一旦仕宦成为险途,前程隐含危机,那就毅然决然,从君臣罗网中挣脱出去,洞察先机,义不受辱,保全性命,维护尊严,避免沦为政治牺牲,此为考虑之首要。至于杀身成仁等,则决绝不在其选项之列。以此观之,二疏出处行藏,相与同僚皆仰,普遍认同共鸣,窃以二疏言其心声,故此,为二疏祖道,其势彰显,“供张东都门外,送者车数百辆”。魏晋以来 , 士人读《汉书》,于二疏之旷 , 似特具会心 , 掩卷之余 , 均情不自禁 、神往不已 , 且多由己而慨,遂付之咏叹。《 汉书 》以《疏广》于此人生大关节堪谓切中肯綮焉 , 文末“皆以寿终”,为二疏一生作结,其人生可谓不虚度矣!